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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辛亥武昌首义》(连载8)

辛亥革命网 2021-04-07 10:25 来源:武汉出版社 作者:严昌洪 严锴 查看:20180
《大江报》和南湖炮队,一文一武,一个用慷慨激昂的文字呼唤爱国志士、救国健儿放弃和平改革的幻想;一个用实际行动和枪炮向反动腐朽的清王朝挑战,吹响了“大乱”的前奏。

山雨欲来: 大江报案与南湖炮队事件

 

  《大江报》是湖北革命团体文学社的正式机关报,其前身是创刊于1910年12月的《大江白话报》,文学社社员詹大悲是其主要负责人。詹大悲(1887-1927),湖北蕲春人。先后参加群治学社、振武学社,并曾担任《汉口商务报》的编辑与主笔,是辛亥革命时期湖北地区革命宣传战线上的一员干将。1910年底,詹大悲得胡为霖资助,创办《大江白话报》,后因报纸言辞激烈,胡为霖的父亲惧祸召回其子,撤回资金,报社遂陷入停顿。詹大悲随即变卖田产,集资3000元,对报社进行全面改组,以白话报范围太小,于1911年1月31日删去“白话”二字,更名为《大江报》,重新出版。詹自任经理,并请何海鸣等革命党人为编辑,使之完全成为宣传革命主张的言论阵地。当时上海《时报》有文称:“《大江报》馆总理、主笔、校对、会计诸人均皆剪发,与别报馆人不同,今春有人密禀,谓该报同人形迹可疑,呈由前巡警道黄道祖徽曾派员调查,因无实据,含糊了结。”这说明《大江报》早被当局盯上了。

  《大江报》旗帜鲜明地支持两湖地区的保路运动。它发表多篇评论,讽刺主张把路权“收归国有”的邮传部尚书盛宣怀和奉命接收“商办”铁路的督办端方,并牵涉老妓王佩兰及官钱局董达夫诸人,被这些人恨之入骨。铁路收归国有,湖北士绅中许多人噤若寒蝉,莫敢反对,甚至为虎作伥,希冀在铁路上混个差事。惟《大江报》同人“痛人心之已死,念大局之垂危”,就每天发表评论,为鄂人之针砭,意在鼓动社会“结团抵抗”。笔锋所至,怒骂随之。故《时报》称“敢言之名,惟该报首屈一指”。

  《大江报》还曾对革命志士温生才在广州刺杀清吏孚琦的事迹进行连续报道,歌颂其“叛逆”行动。有三篇时评“皆是鼓吹刺客”,下署名“海”字,后被当局作为拘审编辑何海鸣的证据。

  《大江报》通过调查采访,无情揭露清朝地方官员勾结帝国主义的行径。湖北藩司余诚格曾命“度支公所”以高息秘借洋款,作为镇压革命的经费。《大江报》设法觅得借款合同的副本,全文在报上披露,使得余诚格狼狈不堪。

  《大江报》还站在新军下级官兵的立场上,反映他们的疾苦和困难,刊载了大量反映军中官吏虐待士兵、贪污腐化的报道。该报前身《汉口商务报》曾揭露第八镇第二十九标标统李襄邻“侵吞军饷,虐待士兵”的劣行,后经查明属实,李襄邻自然得到撤差的处分。《大江报》揭露这类事情更多,如长官“视兵士如奴隶,动辄以鞭挞从事”,镇统“吞蚀军款百万有奇”,标统、协统“花天酒地,广置姬妾”等等。因此该报受到下级官兵的欢迎。《大江报》“关于军中各种事实,一经投稿必即登载”。文学社也曾有决议:“社员采访之新闻及其议论,务请《大江报》尽量登载。”故《大江报》“益得军士欢,而军人遂无不乐入革命党者”。《大江报》在湖北新军各个基层单位都设有分销处和特约通信员,并对各营队免费送阅“义务报”一份,新军官兵也多踊跃集资订阅。在《大江报》的影响下,许多新军官兵都接受了民主革命思想,文学社在新军中得以迅速发展。

  1911年7月17日,《大江报》发表由何海鸣撰写,署名“海”的文章《亡中国者和平也》。在文章中,作者痛斥清政府颁布的宪法大纲,批驳改良派、立宪派分子企图利用请愿等“和平”方式来抵制革命的主张。认定“和平”是“亡中国”之道,是走不通的,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国社会已病入膏肓,非有极大之震动,极烈之改革,不能救中国,认为只有“大乱”才是拯救中国的唯一途径。

  7月26日,该报又发表后为一代国学大师的黄侃署名为“奇谈”的文章《大乱者救中国之妙药也》。当时黄侃自京抵汉,詹大悲在报社为其设宴接风,席间詹请黄为《大江报》写一篇时评,黄乘醉一挥而就:

  中国情势,事事皆现死机,处处皆成死境。膏肓之疾,已不可为,然犹上下醉梦,不知死期之将至。长日如年,昏沉虚度,软痈一朵,人人病夫。此时非有极大之震动,极烈之改革,唤醒四万万人之沉梦,亡国奴之官衔,行见人人欢然承戴而不自知耳。和平改革既为事理所必无,次之则无规则之大乱,予人民以深创巨痛,使至于绝地,而顿易其亡国之观念,是亦无可奈何之希望。故大乱者,实今日救中国之妙药也。呜呼!爱国之志士乎,救国之健儿乎,和平已无望矣,国危如是,男儿死耳,好自为之,毋令黄祖呼佞而已。

  这篇两百余字的短文,情绪从沉痛悲愤转而慷慨激昂,行文跌宕起伏,一气呵成,读来让人心潮澎湃,热血沸腾,大大鼓舞了革命者的斗志。

黄侃像

  《大江报》与其他部分革命报刊曾得到毛泽东的高度评价,陈晋主编的《毛泽东读书笔记解析》上册介绍了这样一件事:“1959年12月至1960年2月,毛泽东在读苏联的《政治经济学(教科书)》时曾说:我国辛亥革命的时候,无产阶级的数量还很小,还没有自己的政党。那次革命是由资产阶级领导的,无产阶级跟着资产阶级走。辛亥革命是中国资产阶级的黄金时代,没有其他阶级、其他政党站在他们的前面,来同他们争夺革命的领导权。那个时候,他们最有生气。他们所办的《民报》、《苏报》、《大江报》,表现得很有朝气,很活跃。”

  像《大乱者救中国之妙药也》这种文字当时各报经常刊登,甚至比此种文字还激烈者尚多,为什么官方要对《大江报》封报馆,拘经理呢?上海《时报》记者探悉“有三大特别原因在”:“一、自督办铁路大臣来鄂后,无日不作讥讽之评论,故此得咎于端老四(按:指端方);一、攻击陆军第八镇第二十九标统带李襄邻撤差,于统制面上不好看,故此得咎于张彪;一、度支公所以七厘行息借洋款五十万之草合同,该报首尾登载,曾经藩司禁止发刊,故此得咎于余诚格。有此三项,均授意与瑞督院,转饬巡警道王道履康随时检察,该督又不便明指以上三项问题,惟令择重大行政处分”。说穿了,刊载时评不过是个借口,久已衔恨于该报的当局以“宗旨不纯,立意嚣张”及“淆乱政体,扰害治安”等罪名,于8月1日查封报馆,《大江报》被“永禁发行”,并逮捕詹大悲、何海鸣。报馆被封的第二天,《大江报》同人即向全国通电:“各报馆鉴:敝报昨夕被封禁,拘总理,乞伸公论。大江报叩。”一时舆论哗然,民情沸腾。汉口各界人民团体和新闻界公开集会表示抗议。被封的大江报社门口遍贴慰问纸条与哭吊短文。汉口各报馆认为,湖北当道对于大江报馆极力摧残,区区一时评,立意虽属激烈,然终不失爱国之本旨,今忽加以淆乱政体,扰害治安之罪名,似此情形,将来官场得以任便挟制报馆。扬言:“如督院不秉公办理,将来一律托挂洋旗,以期抵制”。全国各地报刊亦纷纷发表文章表示声援,尤以上海《时报》评论最多,革命派的《民立报》也连刊数文予以声援,1911年8月17日《民立报》预言《大江报》将卷土重来:“《大江报》被封,我想湖北官场必额手称庆,高唱大江东去……不知大江之水,逝者如斯,未尝往也,行将卷土重来,作中流砥柱,前之封禁,一衣带水耳。”

  清政府慑于舆情,只得轻判结案。詹、何二人被判监禁十八个月,因身无分文,均免科罚金。著名报人胡石庵曾赞誉《大江报》:“大江流日夜,鼓吹功不朽。”它虽然仅仅发行数月即被查封,但它所起到的作用却是无可估量的。

  就在两个革命团体确定“中秋节杀鞑子”的时候,南湖炮队惊现突发事件,险些打乱了起义部署。

  南湖炮队是就驻地而言,其实它的前身是1904年编制的常备炮兵第一镇,驻扎在平湖门外老炮队营房内。1906年改编军制为湖北第八镇炮队八标。老炮队营房不够住三个营,就暂驻1909年的南湖炮队营房。后新建营房落成,规模宏敞,始将炮队迁入新营房。另外有混成协炮队一营,仍驻老恺字营房。

  1911年9月24日,南湖炮队三营左队革命党人梅青夫为长官所忌,请长假,另有若干人退伍,同营士兵霍殿臣、孟发臣、钱芝生、张若舟等人为他们饯行,正所谓群英聚会,行令劝酒,慷慨悲歌,喧闹起来,声震屋外。排长刘步云因与退伍正目某人有过节,前来干涉,扬言予以惩处。众士兵不平,与刘步云争辩,答称:“凡退伍之兵,准其饯行,为营规所许。何况近日某队官、排长等皆曾设筵饯行,你为何以私怨禁止呢?”刘步云见有人顶撞,恼羞成怒,将酒席踢翻,杯盘狼藉,以致激怒众士兵,互相扭至队官处争闹,队官不问情由,命护兵抓住数人责打。众士兵亦以激烈手段相对,取来马枪射击,因无真弹,霍殿臣复至军械房拖出快炮三尊,直向官长寓所轰击,然慌乱中未上底火,炮放不燃。再去取火药时,弹药库已被关闭。孟发臣夺炮栓劝止,伤了手指,鲜血淋漓。此时三营管带姜明经闻变,急调附近马队前来弹压,钱芝生等对马兵说:“吾侪兄弟,何相煎之急耶?”马兵犹疑间,众士兵乃弃炮携枪走避。因是突发事件,成败难决,其他士兵不敢轻易附和,只在一旁观望。孟发臣飞奔同兴学舍及胭脂山分机关报告孙武等人。时孙武、邓玉麟、李翊东、高尚志、赵师梅、赵学诗等俱在学舍,赵师梅为孟发臣裹伤,孙武说:“我马上过江布置举事,请君等分告各营弟兄准备。”邓玉麟、高尚志、孟发臣三人认为,今天正值星期天,弟兄们很多出营了,又系白天,均踌躇有难色。这时刘复基来了,众人把情况跟他一说,他当即指示:“余意欲请孟同志即回南湖,察看全营弟兄,是否俱已发动?如发动,当立刻响应,不致令炮标牺牲。若反抗者仅一二棚弟兄,可嘱彼等易装潜逃,免牵动全局,俟预备齐全后举事。瑞澂是个懦夫,决不致兴大狱也。”大家同意了他的意见,孟发臣即根据刘复基的意见回到兵营。由于当时冲突者只送行的一棚,未致扩大。霍殿臣等随即易装潜逃。当时炮队中下级官长惧祸,力为弥缝,开除一二人军籍了事。后得知张彪令马标统带喻化龙进行弹压,由于带头者已逃,并未深究,革命党人才按兵未动,仍照原计划行事。

  南湖炮队事件之后,清当局谈虎色变,原以为年少士兵知识缺乏,头脑简单,必怯弱无大志的瑞澂,此时始不自安,竟把行辕安顿到楚同兵舰上,一有风吹草动就夜宿其中。军队中则将军装、火药、子弹全部收缴送至敬慎火药大库存放,并决定机关职员不得请假,街上加派双岗,三镇增加军警巡逻,如遇可疑者,即行拿获。军队提前过中秋,之后中秋不再放假,照常操课。楚望台军械库加派官长监视。所有标统以下,排长以上的军官,每日一律驻营歇宿,不得擅离,由张彪不时亲往巡查,吹紧急集合号点名,官长不在营者永停差委;目兵不在营者,革职严办,连带长官受罚。军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
  《大江报》和南湖炮队,一文一武,一个用慷慨激昂的文字呼唤爱国志士、救国健儿放弃和平改革的幻想,张开双臂迎接为中国起死回生的“大乱”;一个用实际行动和枪炮向反动腐朽的清王朝挑战,吹响了“大乱”的前奏。大江报案和炮队事件,预示着革命的暴风骤雨行将到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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